华山,曾是儿时的一个神奇梦想之地,电影《智取华山》的曲折情景和“沉香劈山救母”的优美故事,让我在生长的岁月里不止一次的走过“自古华山一条路”的心路历程。
一次去西安的机会,我终于登上了驰名中外的西岳华山,圆了几十年的梦想。归来后,却不知怎么,对华山的瞑想,更强于从前,经常魂牵梦绕。华山雄奇峻秀,气势宏大,神韵丰足,犹如华夏民族的灵魂之根,头顶苍穹,脚通地脉,为中华儿女撑起一片绿色的空间,使其繁衍生息,代代相传。
从西安东去一百二十公里,就到了华山脚下。古书《水经注》中说它“远而望之,若花状”,古时“花”“华”通用,故名华山。车子驶入华山黄甫峪缆车站,一下汽车,便觉惊讶,眼前左右两座大山,或者应该说是两块巨石拔地而起,直让你素面朝天,便以此峰为华山,导游告知,此峰无名无姓,小山峰而已。从这去北峰可乘缆车,也可徒步攀登。我们选择了乘坐华山索道缆车,索道从黄甫峪站到北峰全长一千五百四十米,乘坐十多分钟。随着缆车向上爬行,游客开始“唏、嘘”不断,有的高兴的大喊,有的闭上眼睛,华山险峻果然名不虚传。但索道两侧景致却异常美丽,悬崖绝壁林木葱茏,时值秋季,红黄橙绿,颜色丰富多彩,如同爬墙虎贴在峭崖上,不同的是它的根是扎在石隙间的。不一会,刚才所见两座峰顶便在我们的视平线上了。从缆车向下看,是一九四九年我中国人民解放军智取华山登上北峰的险径,现有三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,加上上面的索道,这是登华山的第二条路径——东路。所谓的“自古华山一条路”,是从西侧登上北峰的路径。北峰为华山五峰最低,景致却非常秀丽。解放华山纪念亭就座落在北峰,亭中设置纪念碑,记载了当年八勇士奇袭北峰,智取华山的英雄壮举。登上北峰顶,石碑告知你已登上了海拔一千六百一十四米的高度。它东西北三面绝壁,凌空出世,所以又名云台峰。北望山下莽莽苍苍,渭河、黄河宛若玉带隐约可见。南望东西南三峰巍峨雄壮,高耸入云。难怪当年李白登临北峰,吟出“西岳峥嵘何壮哉,黄河如丝天际来”的千古绝唱。
自北峰登其它山峰,要经过擦耳崖、天梯和苍龙岭。擦耳崖顾名思义,身贴凿壁而行,左边是深渊,右耳要擦上石壁。天梯则需攀铁索登石阶,四肢并用方可向上。苍龙岭的地势极为险要,两面是万丈深壑,陡峭如削,登山石阶两侧,寒索高悬。攀登时若离开锁链,寸步难行。二三尺宽的岭脊,形如龙背,苍龙岭因此得名。有一女孩竟然五体投地,大声叫喊,不敢挪动。途中,有一崖壁上刻有“韩愈投书处”,路旁有个十多平方米面积的平台,既可供游人歇脚,又是一个景点。站在台上,回首看去,仍心有余悸。相传唐代大诗人韩愈来到这里,只见山势险恶,云气缭绕,惊恐失色,吓得将遗书投下岭去。其实若我所解,韩愈也许不是如此胆小如鼠,相反当他攀高回首之时,才发现天这样高,世界这样大,人与大自然相比,如此渺小,形同蝼蚁,心中的愤懑、他人的排遣便更显微不足道,故而大彻大悟,将遗书扔下崖去。
爬过苍龙岭就到了金锁关。金锁关是通往东南西三峰的关口。过了金锁关,便觉气温骤降,因此,那儿有“过了金锁关,又是一重天”的俗语。这里石阶两旁的铁链上,挂满了一把把金灿灿的铜锁,专门有刻锁的匠人为你刻上你和家人或情人的名字,希望以此平安锁保全家平安,以此连心锁把彼此的心永远连在一起。当然买锁、刻锁价格不扉。金锁关一段地势比较平缓,路也宽了许多,有了一些供游人休憩的地方,精神略可放松一下。过了金锁关,才体会到什么叫各奔东西,我直奔西峰而去。这里似乎有了更新的景致,古柏参天,松涛阵阵,树下古建筑一座座贴崖壁而建,让人费解,而树、屋、院、崖如同一体,真看不出哪是人工所筑哪是鬼斧所建。这些建筑大多是用做饭店、旅店,当然也有道观。他们的供给全部来自于同我们一起攀崖的挑夫们。这些挑夫早晨五六点钟从山下起步,下午一两点钟才能把货送到山上,一天一个来回。他们的身手不凡,陡峭险径如走平路,负担爬索轻盈似猿。据他们自己讲,一趟能挣二十块钱。
经过一番艰苦的“爬涉”,我终于登上了叫莲花峰的西峰。这是一块完整的巨石,浑天而成。海拔二千零三十八米。西北面绝崖千丈,像刀削斧截,其陡峭巍峨、阳刚挺拔之势是华山山形之代表。站在峰顶照像留念如同站在摩天大厦楼顶,不敢回头,只觉腿肚子发酸,不自觉的往前紧躬身体。峰顶古柏虬枝,云雾四披,让你若入仙山神府。这里有闻名遐迩的莲花洞及沉香劈山处。千古流芳,优美动人的神话传说,挽住了游人的脚步,有的专注这里的摩崖石刻,有的轻抚劈山的大斧,触景生情,陶醉其中。
从西峰向东南仰望,那才是华山最高峰南峰。不上南峰又怎么叫登华山呢?下西峰,登南峰。峰峰相连,并不遥远,路也比上山时好了许多。相向路遇下南峰登西峰之游客,大家相互致意,颌首微笑,好像高海拔使人们的灵魂得到了净化,亦或是让人超凡脱俗,亦或是人们对勇敢者的互相尊重?不管怎样说,让人心情愉悦。登上南峰极顶,顿感天近咫尺,星月可摘。南峰海拔二千一百六十点五米,是华山最高峰,也是五岳最高峰。峰顶有大约二三十平方米大的地方,是块凸石顶面,立有“华山极顶”的石碑,石碑旁有一不大的天然水池,叫南峰仰天池。池水清澈静谧,但不知这“天水”是否长年不涸。靠南绝壁有铁柱索链护栏,护栏上少不了“同心锁”、“连心锁”。扶栏鸟瞰脚下,群山起伏,芊芊莽莽,高山峻岭远离你脚下深不可及,使人真正领略华山高峻雄伟的博大气势,享受如临天界,如履浮云的神奇情境。诗人李白曾登上南峰感叹说:“此山最高,呼吸之气想通天帝座矣,恨不携谢眺惊人句来搔首问青天耳”。
自古遗憾生美感。由于时间不允许,从南峰下来经中峰至金锁关,便原路返至北峰乘索道回到山下。南天门的长空栈道,东峰的鹞子翻身以及所谓自古华山一条路的华山峪一条路的千尺幢、百尺峡等风景名胜,便成为遗憾,让我思遐不断。从此,再返华山的念头便与日疯长,成为宿愿。下了缆车,我留恋地抬头上望,那两座巨石山仍旧高耸云天,挡住了你所经历的座座有名之峰。其实在你登峰造极时,回头下望,这两座峰仅仅是众小峰之一处,貌不惊人。而当你站在她的脚下时,她又是那么巍峨,耸立。可见人之于自然,如何之渺小。乘车怀着眷恋之情,眼睛盯着窗外,许是经历了华山的雄伟,看着沿途一座座向后而去的山峰和远去的黑魆魆的山脉不再惊诧,不再激动,不由地想,人之于自然虽然渺小,但人心是最大的,它可以容纳百川,流淌江河,可让日月之昼夜旋转,也可置风云雷雨于一隅,全看你把心置于“华山”何处。
时隔两年,这险峻的山峰在我的眼前似乎越来越清晰,一种感念时刻围绕着我愈来愈浓,于是写下此文。
门家夫 2005年